美之為物 (美的科學) 讀後解析

筆者:陳俊豪

 

問題起源:

一 為什麼要了解美?

二 認識美的目的何在?

三 美在人類的意識行為上,其解釋為何?

美的生物目的:

  人類普遍性對美的概念來自於進化所產生的結果,是來自於基因的選擇,我們可以從簡單的單細胞生物推演至複雜的複合體細胞生物,發現經由生物競爭所產生的結果,往往是由最健康且具有生育能力的強勢族群可以取得繁衍後代的權利,經由這樣的演化結果,在族群之間會形成一種同質化的壓力;例如一隻雌鳥被一隻長尾巴雄鳥所吸引而產下長尾巴的後代,長尾巴這個特徵逐漸被其他雌鳥注意並成為擇偶的一個優勢,而這種擇偶傾向一但形成,便會在同類間照成同質化的壓力,因為每一位母親都希望誕下的後代在擇偶市場上具備有競爭力,其結果是雌鳥不再與短尾巴的雄鳥交配,此一擇偶的考量所造成的基因淘汰,是使這種鳥的尾巴一代比一代長,而雌鳥依其生物本能的選擇尾巴較長較美的雄鳥交配,而人類亦然如此,其原始的審美觀,同樣建立在物種進化的淘汰結果,就男性而言:我們所觀察的現象是,男性較注重於視覺上,他們會偏好擁有圓潤大乳房及纖腰豐臀的女性,而女性的這些性徵就生物上的意義而言是擁有良好的哺育及生育能力,另外就女性而言:女性較注重實質面的考量,她們會偏好具有大胸肌,強壯及健康的男性,因為擁有強健形象的男性提供安全感給女性,讓她們確認另一半具有保護及照顧她及孩子們安全生活的能力,這也就是為什麼男女相親時,男方總要求看照片,而女方則要求看男方的財產資料。

  而這些外在的身體語言不斷地透露出一些性訊息給異性,所以美麗的外表不僅是為了要吸引異性 同時也是為了要嚇走同性的競爭者,以利獲得與異性交往的機會,增加繁衍後代的機率,換而言之,性的生物目的是繁殖,而大量繁殖後代的結果是產生大量具有同質性的生物族群,想必然,該生物族群具有相當的生物審美標準,就像創造電視(海灘遊俠)的艾倫史貝靈(Aaron Spelling)說:「我無法定義美,但美出現在我眼前時我立刻就知道。」我想許多人都和艾倫一樣,無法具體說出美是什麼,但是當它們同時看到一位男子或女子走來時,會同時驚乎:「哇!真美!」或「哇!真醜!」

審美觀:

  有人質疑嬰兒對美有感覺嗎!心理學加茱蒂絲.蘭洛斯認為審美觀是與生俱來的,而嬰兒就有辨識美醜的能力,她收集了數百張跨種族、性別、年齡的人臉照片,先請成人評斷美醜,之後再拿給三到六個月大的嬰兒看,發現嬰兒凝視較久的照片正是成人覺得較美的照片,由此推論,嬰兒的確擁有美的辨別力,另外其他的研究也顯示,嬰兒也偏好較對稱的圖形,喜歡柔軟滑順的觸感勝過於粗糙的觸感,同時也偏好和諧的音樂,而這些研究也說明了『美』必然有某種超越種族,性別的共同特徵,如此說來人類在孩童時期就有美醜的概念,然而他們的審美觀是如何行成的?一般認為最開始可能由父母親灌輸他們某些品味,然後是同儕基於叛逆心理加以修正,最後由社會的流行文化微調而成。

  現在也有人開始質疑?美不是見仁見志的嗎?有些事物有人覺得美,有人則覺得不美,有些藝術品,在某種文化背景下,它被認為是美的,然而在另一文化背景下,卻被嗤之以鼻,我們真能定義『美』嗎?然而我們又必需承認,人類基於生物淘汰下的結果,我們生來如此,具有某種程度上的感知,某種共同的經驗,人腦對美作直接的反映,不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其目的是為解決生存與繁殖的問題,經數億年演變淘汰而來……但是這些與生俱來的美感經驗,真的屹立不搖嗎?生而豐滿圓潤的女人在唐朝被認為是美女,另外骨瘦如材的女人在宋朝卻被認為是美女,因此社會文化所產生的集體意識,也在左右著人類的審美標準,換而言之,倘若太瘦或太胖所代表的是一種社會地位,則人們會視同其他財富形式一般,趨之若鶩,也就是身體反映的不只是繁衍後代的能力,也會反映社會與文化的因素,其總體表現我們稱之為流行。

  人類創造流行,是為了界定自身與外在世界的關係!流行也是個人的視覺延伸,因而可能以複雜的方式反映人的慾望!但說到流行;聯想到的卻是時尚,紐約時裝秀、模特兒、香水、各種飾品,而衣著形式又與流行有莫大的關係,然而衣著的原始目的是喚起人類對性器官的注意,而非掩飾,印尼有一土著民族,其男性的唯一衣飾是裝設在性器官上的長形絲瓜,而日本女性的傳統服飾,其衣領向後翻折,為得是展示性感的美頸……而流行也代表地位與身分,表現炫耀性的標新立異,其消費行為以奇特的方式滿足人的虛榮,藉以提昇個人地位,界定人我屬性!最明顯的是富裕而安全感不足的中產階級,是最貪婪的消費群,也是最受品味考量影響的一群,往往以累積高價值的商品獲得成就感,因而高級設計品牌給中產階級的意義,不是在於擁有別人沒有的東西,而是在於擁有富人擁有的東西 因此在流行市場上產生所謂的炫耀性消費,菁英階層,備有美貌 ,才華與財富的消費群,每個人都在玩『請注意我』的遊戲,也因此整體來說,流行的全部內容的目的就是在『求偶!』人們藉由跟隨流行,使其所產生的附加價值來滿足自我並達到生物上炫耀的目的,再者經由階級文化的競爭下,在時尚的競技場中,演變為勢利排他的活動,所以在特權文化盛行時期,政府所訂定的規範或高價物品,其目的在於使擁有者或其使用者,象徵自身屬於一種特權地位,假若每個人都可購得該物,則失去表示身分地位的象徵意義,於是我們可以說,這是『物化的美』, 美的抽象概念---審美觀,因社會文化 流行價值觀,而重新被定義。

美的數學理論

  美麗可以是一種地位,美麗也擁有一些優勢,而且當別人認為你美時,你就會表現的像是美的人,但『美』可以被測量嗎?數學化的美學理想可遠溯至柏拉圖、達文西及其他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紀元前一世紀羅馬建築家維特魯維亞(Vitruvius)畫過一幅『人的典範』,它將人的臉均分為三等份,頭部又是身高的八分之一,而這本書的插圖是達文西的作品,畫中人手腳皆張開,整個人恰落在一個正方形及圓形之內,然而文藝復興時期所標榜的人體典範,其實並不切實際,有些比例根本不存在或僅適合於少數人身上,從嚴格的幾何學角度來看,大猩猩的四肢才符合圓與四方形,然而人們仍然無法輕易放棄將美量化,於是出現黃金切割比率(Pin),以希臘雕刻家非迪亞斯(Phidias)為名,意思是線或圖形分割後小部份與大部分的比率等於大部分與全部的比率(比率等於1:1.618),這個分割比率被認為是最美的,符合這個比率的四邊形稱之為黃金矩形,被認為是最悅目的四邊形,而這個大自然的數學關係也符合許多生物的數學形式,就如人手指的三根指節,下面一節恰似為上面一節的1.6倍左右,另外你還會發現從貝殼到花瓣到建築物到處都可測到黃金比率,就連巴哈D小調賦格曲的曲章樂符也是黃金比率的表現,而德國心理學家葛斯塔.費科那(Gustav Fechner)是第一位將黃金四邊形列入科學心理學的研究,沒有人認為黃金四邊形是最不美的,且其中有百分之三十五的人選擇黃金比率為最美,百分之四十的人選接近黃金比率的四邊形為最美,不過費科那也針對二十二間博物館與畫廊的兩萬幅畫進行比例分析,發現傑出作品的高度寬度比不見得是符合黃金比率,因此關於黃金比率是否是最美或為什麼是最美的爭論仍然沒有答案,所以有人說這是數字的幻覺,但也有人堅持這是脆弱但真實的現象。

美感與美學

  生物酷愛中庸美,多數人看到美麗的臉孔時不大會想到『中庸』兩字,但這裡所說的中庸,不是相貌中等,而是強調其形狀界於中間值,在自然界裡,中庸意味著健康與設計良好,暴風雨時死亡的鳥,有很高的比率是翅膀過長或過短,存活者的展翅寬度恰可提供最佳的飛行機制,嬰兒出生時過輕或過重,其夭折率也是偏高,因此生物對中庸的偏好,有可能是動物擇偶的天賦機制,生理學家喬安 科斯萊(Johan Koeslag)稱之為『偏好中庸現象』古典畫派的核心概念是統一與次序,追求均衡與對稱,而我們同樣可以從畫作當中看出,藝術家透過眼睛將大腦所接收的美的訊息,傳遞到作品上,使我們有助於了解人類對美的評價;『米羅的維納斯』及『阿波羅的雕像』、卡巴內爾的『誕生前後』、提香的『[黃金雨』、布格霍的『[山林女神與山神』、『[維納斯的誕生』、達文西的『利塔聖母像』……等,這些畫作及雕刻,在在都傳達出藝術家對豐滿體態,構圖均衡,神態和諧的真、善、美憧憬,是如此深刻;然而我們也發現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創作又多半取材於古希臘羅馬神話當中的情節,因此這些古人傳述的語文及記述的文字符號,也在記錄著先人對自然的崇敬,歌頌著美的神話,而其中最著名的是掌管美麗與愛情的女神---維納斯,這位誕生自海上的女神,在藝術家筆下的不朽傑作,與詩人的讚詠詞句中,展現著遙不可及卻又充滿現實激盪的官能美感及形象,在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中,唯有維納斯是被畫家、雕刻家描繪鏤刻最多的一位,祂一直是男人心目中代表女性體格美的最高象徵,是最完美的標準,再者光明之神( God of light )---阿波羅,又稱之為太陽神,在希臘神話眾神中阿波羅掌管的是文學、音樂、美術、藝術項目,它不但具備有男性剛毅果敢的態度,自己又精通武藝又是奧林匹斯山上醫療心靈創傷的名醫及樂隊中的名樂師,其藝術造型,經常以雄偉之姿挺立,表現樂觀、奮進、負責、忠誠、像陽光般普照大地,阿波羅是象徵男性美的典範人物,也因此從神話到繪畫,從人類單純為繁衍為目的而產生的擇偶機制到社會文化的成就所產生的藝術形式及各種單純為美而產生的機制,似乎可以得知人類對美所追求的標準是一致的,亙古不變的,因而人類開始反思 想要以科學的方式,或計算、或測量,歸納並記錄自然界,用以推論美的標準為何,於是有黃金比率、有透視圖學、有點線面構成、有幾何學 ( 關於美學的研究我就不在此一一列舉 ) 然而這些學說及研究,也漸漸使人類以較理性的角度來觀賞美,使人類脫離以生物本性及原慾,作為對美的判斷,因此除了觀者自身的感官以外也加入了客觀評美的要素。

審美觀與設計觀

  十八世紀工業時代所帶來的經濟革命,中產階級的崛起,也因此逐漸在社會上產生一個新名詞---設計師;而設計師一詞我認為是,有能力整合美學與美感,並將習得的知識充分地運用在雇主及其設計的物件上。

  我認為最早出現設計師這種角色的環境,應該是在時尚界,首先中產階級有能力僱用當時的設計師,專門為自己及家族,設計足以代表身分地位的服飾及首飾,接著是建築設計師,為雇主建築適合身分及財力的地上建物,並豐富其家內的傢俱擺設,或購置,或再設計;整體來說設計師即是在包裝雇主,將其身分地位及財富權利,運用設計,巧妙的將各類材質、各種顏色、各種觸感,配合雇主的喜好及能力,作整體性的視覺規劃,使這些花著大把大把鈔票的金爺們,能夠依其適當的形象穿梭於上流社會間,以便區隔出不同的社交階級,也因此設計師藉以藝術家的姿態,賦予新資產階級一個新的地位。

  當然設計潮流一直與區域的文化審美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而西方美術經歷工業革命之後也歷經了數個時期的變革,從巴洛克時期到洛可可,印象派、野獸派、達達主義、寫實主義、超現實主義、抽象主義、後現代主義,而相對於美術史的變革,設計史也在同時期衍革出,美術工藝運動、裝飾主義、蒙特理安時期、現代主義、解構主義、後現代主義,十九世紀末的美學觀及設計觀,往往在於使作品的表現,不在於寫實唯美亦不在於舒適,而是在於激發觀者的想像力,創作者的用意在於要讓觀者思索-----是否打破傳統的美學觀,是否在觀念上提出不一樣或突破性的思維,而前衛設計師喜歡談到的也是『智慧』兩字,所以在近代設計觀的主導下,往往最高級的產品,反映出來的是最簡單的美學觀,其觀念在於視覺上保留有一定的空間,供觀者或使用者細細品味,琢磨創作者的巧思。

美的省思

  我們從探討生物演化,基因選擇具有繁衍後代,擁有生育能力形象的擇偶機制,因而產生的評美標準,而神話裡記述著人類祖先對美的觀念及對美的崇敬,提供了最佳的佐證,也談到流行與社會階級對審美觀的判斷,也提出一些美的科學數據,所衍生出的美學教育,對近代的美術運動及設計觀念的影響,也因此美的抽象概念無時無刻都在影響著每一個人,綜觀人類,個人的擇偶機制,及個人在商店中挑選適合自己風格的衣物,到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及生活品味,從而影響創作者的作品風格,我們需明白了解美的種種現象對我們有絕對的助益,每個人均有審美的基本能力,這是因為人類得以延續生命的生物機制,不過我仍希望我們也應該教育眼睛,學習從基因複製以外的角度欣賞美,例如傾聽和諧的音樂,欣賞獨特風格的藝術形式,嗅聞在空氣中遊蕩的清新氣味,細嚐美味可口的料理,選擇適合自己的生活用品,認真品味你自己的生活,這就是美的開端,倘若你在心底仍存有一絲懷疑,那麼我必須這麼說:美不能靠等待,而是靠我們引帶出來……

 

參考書目 :

一 時報出版 [美之為物 (美的科學)]----南西 艾科夫(Nancy Eceoff) 著 張美惠 譯

二 藝術圖書公司印行 [希臘羅馬神話]----何恭上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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